■朱一凡
时间是肥皂的形状,澄黄的肥皂慢慢耗薄,朝来暮往,一个学期就过去了。时节葳蕤,岁月潋滟,在华科大已悄无知觉地待了六轮的澄黄,而华科大之风,也无数次穿过了我的眉眼。
在我眼中,华科大的形状是长方形的,四边笔直,不加歪斜。作为绿化达72%的森林大学,这座巍巍学府有着自己独特的生命魄力。这里有很多大树小苗,向上舒展,沉静生长;这里有很多条大道小路,笔直向前,笃定坚守;这里有“学在华科大”的亮眼名片,脚踏实地,亦能让世界听见它前行的回响。
在华科大,我感觉自己像一滴水。水是透明、无色的,却可以因融入不同元素,晕染出万千色彩。而学校与学院,恰好为我们提供了最丰富的色彩,让我们可以成为心之所向的颜色。
不必说定期举办的晚会活动,视听盛宴的十大歌手、演讲大赛,双向奔赴的志愿服务项目;也不必说各具所长的特色社团,发掘潜能的学生组织;单是多元化选课的培育,优秀的平台与师资力量,便赋予我们生命许许多多绮丽的色泽。
在大三暑期小学期中,我有幸参与等离子体训练营,它让我跳出了固有的视角桎梏,看到了等离子体的电学与生物学的结合应用,极大拓宽了我的学业视野。
而生物应用的那几间实验室更是让我大开眼界,受益匪浅。虽然说实验室外面看上去低调而不至破旧,但还是因为实验室里高精尖的仪器设备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,给人一种“斯是陋室,惟吾(学长学姐们、设备、进行的研究)德馨”的感觉,或许这也是华科大学风的生动注解吧,低调地专注着自己的事,走自己的路。
这是我第三次看到超净工作台、移液枪、高压蒸汽灭菌锅、大大小小的培养皿……第一次是在高中生物书上,跟着老师的讲解背诵着“培养皿要倒置”的知识点,那是我对生物实验最初的懵懂认知;第二次是在生物专业的博主vlog里,她在屏幕里分享着做实验的日常,那是我对于生物实验最浅显直接的向往。而这一次,我亲眼见到了它们,甚至还亲手操作。就像是大山的孩子第一次触摸到海浪,就像是求索半生的中医遇见古书上的草药,就像是耄耋的老人终于回到了故土。实验室的空间不小,却已经盛不下我内心涌动的欣喜与满足。
动手实操之时,所有人都难掩心底的雀跃。我们戴上橡胶手套,用酒精喷雾完成双手郑重的消毒,步入超净工作台。以“平沧海澜波”的稳重倒着培养基,用“掀风起云涌”的信念摇匀菌液,以“我的眼睛就是尺”的专注舀入玻璃珠。其间左手握着试管,右手拿着移液枪,单手拧开盖子然后迅速伸入枪头吸液,用完后又咔嗒轻摁让枪头优美地落入垃圾桶中,一气呵成又成竹在胸,仿佛是“手熟疾如风”的侠客。重复的操作不会乏味而是能收到正反馈的沉潜,有一股实干的踏实与趣味。训练营只有十天,但着实给我们的学业生涯带去了一抹亮丽而又难忘的色彩。
在华科大,我感觉自己像一滴水,水可以融于水,因为身边尽是志同道合的同伴,亦有乐于引路的师长。
某个寒假回家,妈妈看着我胡乱搭配的衣服与随意套上的外套,忍不住问我,平时在学校里也不打扮打扮吗?我压下想劝母亲少刷短视频的念头,笑着摇头说:“没关系的,我们同学都是这样的,大家忙着正事很少关注这些的。”说这番话时,心底生出几分庆幸:我们的校园纯粹质朴,心之所向,便素履以往。对于学业生活,我们在做减法,当我们清楚内心真正想要追寻的,就会毫不犹疑地舍弃多余的,虽不至“两耳不闻窗外事”,但也是“一心只追心中梦”, 周遭的争强,远方的沸扬,不愿闻其详。
不管是头发花白但仍背着帆布袋坐在图书馆里的老师,还是不论在路上亦是食堂里都能沉浸式讨论的同学,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华科大之风,清、直、纯,既热烈又温和,既闪耀又朴素。
而我每日都会与无数同频的“水滴”相逢相拥,这便是华科大润物无声的人文关怀。
我看见西十二的保洁人员,总会在下课后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教室,擦净黑板上的满城烟沙。我看见紫活的工作人员,总会每日定时给绿植浇水,许它们一片潇潇雨幕。我看见主图的特色活动,从午时的钢琴伴读到主题小展,从mbti推荐书单的互动到端午的薄荷留香,创意之外更见用心。我看见紫菘寝室的物业,总会在早晨的暴雨滂沱中拉着一艘小红船出现,摆渡同学越过泥泞,越过那一朝的阴云。我看见百景园一楼热情的阿姨,笑盈盈地招呼着我们吃面,“我保证好吃到你下次还会来的”,就这样我吃了一次又一次。我看见食堂后勤的月饼征集单,一边和朋友吐槽“吃一口能踢正步到拉萨”,一边在十二种口味的超长列表中细细挑选,被这份真诚与尊重感动。
在求学路上,我并不孤单。在华科大,我收获了数不尽的善意、帮助与关怀。
在华科大,我感觉自己像一滴水,水是自由自在的,可以无限变形;在华科大,除了书本上的知识,我还能学到很多。
譬如工程实践创新中心,工创课程就像走进自助餐厅,品尝之余,总不断遇见新奇精彩的内容,忍不住惊叹“原来还有这些”,恨不得多生出一个胃来接纳。若非时间与选课名额有限,我真想体验工创的每一门课程。
在这里,我第一次踏入车间,启动了机床,拼接起机器臂,焊接了声控板,调试了机器车,用上了古早感的建模软件,在仿真平台上操纵机器人做实验,用过木锯钢锯钳子镊子,锉过木块木条钢块钢柱。把一块普通的木块变成发簪,虽然充满挫削与打磨的痕迹,但上了油之后不失闪闪发亮的精巧。把一堆钢块打磨组装成小车,虽然尺寸上总有些误差、互相间少不了摩擦,但推一把后它能够独立地直线滑行而不横冲直撞。
重要的从来不是完美,而是敢于动手实践。就像毕淑敏曾经说的“我不相信掌心纹路的力量,但我相信掌心加手指的力量。”掌心磨出薄茧,这份粗糙,自有别样光彩。在一次次动手中,我学到了这样的态度:行动是重要的,做好决定之后,便不必多想,埋头去做。
穿上工训外套,戴上车间生产帽,我对很多空中楼阁般曾让我望而生畏的东西有了真实的触感,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它们的脉搏,也许并不年轻,但足够清晰。而一个个课程标题,拼起了“工业”“实业”“生产”这些方块字,也在心底种下科技报国、实业兴邦的热血担当。
当然,我也曾焦虑,在二十二载的人生操场里试炼,我并不知下一圈的风景;风铃唱晚,踏着月色走出图书馆,我也曾迷茫,一样的月光,怎么照不亮我未来的方向;望着成绩单上的数字,我也曾自我怀疑,脑海中陷入无痕的空白。
但华科大之风教会我:人是立体的,世界是多维的。绩点加权空间下的坐标并不意味着所有,我们还有人际相处的刻度,团队协作的经纬,动手实践的疆域,兴趣热爱的旷野……这些都是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坐标。把生活捏成贴合自己的形状,我真正想要的、真正认可的,才是我的坐标,我的心安之处。
华科大之风,穿过我眉眼,幸甚至哉。
我看见,图书馆门前的喷泉交织着斜阳,坛里的荷花慢动作绽放。风起,恰好送桐香满肩。
(作者系电气学院2023级本科生。)
编辑 :史梦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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